没有比中国更好的地方!芒格震撼演讲:中国的水有些聪明人已经蹚进去了

口述:查理·芒格;译者:RanRan
2月14日,95岁的查理·芒格参加了Daily Journal公司年会,发表了演讲,其中金句迭出,现场笑声不断。
“中国的水可以,有些聪明人已经蹚进去了;时候到了,更多人会进场;中国的好公司比美国的好公司便宜。”
Daily Journal有两条业务线:一个是日渐衰落的法律报刊业务,现在每年税前能赚100万美元左右,但一年不如一年;另一个是电脑软件业务,主要是帮助法院、司法部门以及其他政府机构实现自动化。
无论是从前景、客户,还是员工等方面来看,电脑软件业务都比法律报刊业务强。与各州的众多法院打交道,与政府的顾问打交道,参与各种采购招标,应付官僚主义,你根本想不到,这生意多难做。我们做的这种软件生意,IT巨头们避之唯恐不及。
IT巨头们最喜欢研发完成后,只要不断刻录光盘,现金就源源不断地涌入,用不着再做其他工作。我们这完全不一样,我们要和全国各地众多的司法部门、州法院、联邦法院打交道,它们各有各的要求、各有各的顾问,而且我们还面对着强大的竞争对手。
我们的生意不是只要复刻软件就可以了。从本质上讲,我们做的生意属于技术咨询,是服务密集型的,很难做。在我们的生意中,我们做 IT已经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。难上加难的是,我们还要应对政治现实,应对方方面面的官僚主义。
这个生意就是这样,根本快不起来,而且还很磨人。我们倒是一直很喜欢这生意,因为能做这个生意的公司必须有钱、有决心、能坚持下去。Daily Journal确实一直在坚持。
我们做得怎么样呢?很难说。我亲眼看到了这项业务的成长。就我个人而言,我觉得,可以把它比作一家正在研发七种重磅药的医药公司。我们已经开拓了几个潜力巨大的市场,包括澳大利亚、加拿大、美国加州。这几个市场的规模都非常大。
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泰勒科技公司,它做这生意比我们早,规模也比我们大得多,但是我们取得了一些大订单,也争取到了一些对我们非常满意的客户。
总之,我们花了很长时间,付出了很多努力。这个生意太难、太复杂,不是谁都做得了的。我们能有今天的成绩,主要来自杰里·萨尔兹曼在过去10年所做的工作。
杰里做的工作,别人谁都做不来。今年杰里已经80岁了,我们俩有个共同点:我们都拄拐杖。我不坐轮椅的时候,拄拐杖走路。一家公司,95岁的董事会主席,89岁的副主席,80岁的首席执行官拄着拐承担所有工作重任,却仍然志在占领全球市场,多奇葩。
之所以出现这么奇特的一幕,是因为从我们身上可以隐约看到,我们始终对基本的道德和健全的常识孜孜以求。伯克希尔·哈撒韦能取得巨大的成功,Daily Journal能小有成就,没什么秘诀,就是追求基本的道德和健全的常识。
所谓常识,是平常人没有的常识。我们在说某个人有常识的时候,我们其实是说,他具备平常人没有的常识。人们都以为具备常识很简单,其实很难。
我举个例子。大量高智商的人进入了投资领域,都想方设法要比普通人做得更好。许多高智商的人蜂拥而至,在投资领域形成了别处罕见的景象,于是,怪事发生了。
加州曾经有一家非常大的投资咨询公司,为了超过其他同行,它想到了一个点子。他们是这么想的:我们手下有这么多青年才俊,个个是沃顿、哈佛等名校毕业的高材生,他们都为了搞懂公司、为了搞懂市场趋势、为了搞懂一切,不遗余力地拼命工作,只要让这些青年才俊每人都拿出他认为最好的一个投资机会,我们把所有最好的机会集中起来形成组合,必然能遥遥领先指数啊。
这家投资公司的人能觉得这样的点子行得通,是因为他们接受的教育太次了。上哈佛、上沃顿,学出来就这水平。他们满怀信心地付诸行动,结果毫无悬念地一败涂地。他们又试了一次,一败涂地。他们试了第三次,仍然失败。
几百年前,炼金术士幻想把铅变成金子,想得很美。刚才说的这家投资公司,没比几百年前的炼金术士高明到哪去,它不过是妄想把铅变成金子的现代翻版,根本成不了。
值得人深思的是,这家投资公司集中了全球各地的精英,甚至包括许多来自中国的高智商精英,中国人的平均智商比其他国家的人略高一些。其实,这个问题很简单。这点子看起来行得通,为什么在实际中却行不通?你不妨自己想一想,为什么会这样。
能回答出这个问题的人,肯定是在大学一年级的课堂上,全神贯注地听讲了的。令人遗憾的是,即使你把这个问题拿到一所高等学府的金融系,让那的教授回答,他们也答不对。我把这个问题留给你们思考,因为我想让你们感到困惑。
如果你们接受了良好的教育,应该能一眼看透。我理解的“接受了良好的教育”,是知道什么时候教授是错的,而且知道什么是对的。教授说什么,就是什么,这谁都做得到。关键在于,你要分辨,教授讲的东西,哪些对,哪些错,这才是接受了良好教育的人。
回到投资领域,至少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,如果你主动选股,并且妄想无所不知,你仍然跑不赢指数。
在伯克希尔·哈撒韦,在DailyJournal,我们一直比平均水平做得好。问题来了,我们怎么做到的呢?我们怎么做到的呢?答案很简单。我们追求做得更少。我们从来没天真地以为把一批青年才俊招进来,就能无所不知,无论是汤罐头、航空航天,还是公用事业什么的,都能比别人懂得更多。
我们从来没这么妄想过。我们从来没以为自己能做到,不管在什么领域,我们都能获取到真正有用的信息。我们始终很清楚,只要我们特别用功,我们能准确找到少数几个机会。这少数几个机会足够了。只求找到少数几个机会,我们的预期更合乎情理。我们的思维方式与投资咨询机构截然不同。
假如你像我前面提到的那家投资咨询机构一样,你去问沃伦·巴菲特同样的问题:“告诉我你今年最看好的投资机会。”然后,你买入沃伦找到的那个最好的投资机会,你肯定能赚翻了。沃伦不可能妄想无所不知,他告诉你的只会是一两只股票。投资咨询机构雄心勃勃,沃伦更知道克制自己。
我太姥爷是一位拓荒者,他来到爱荷华州的时候身无分文,但是年轻,身体好。他参加了与印第安人打的那场黑鹰战争,在战争中当了上尉。后来,他在爱荷华州定居下来,每次,在出现土地非常廉价的机会时,他就非常有头脑地出手,大笔买入。
最后,他成了小镇上最有钱的人,还拥有银行。他受人尊敬,有个大家庭,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。他刚在爱荷华州定居的时候,一英亩土地还不到一美元,他一直住在爱荷华州,亲眼看到了富足的现代文明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兴起。我太姥爷说,他赶上了好时候,一辈子活到90岁,老天能给他几个大机会。
他这一生幸福长寿,主要是老天给他的那几个机会来临时,他抓住了。每年夏天,当孙子辈的孩子们围绕在他膝下时,我太姥爷总是一遍一遍地讲这个故事。
所以说,我还很小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,重大的机会、属于我的机会,只要少数几个,关键要让自己做好准备,当少数几个机会到来的时候,把它们抓住了。大型投资咨询机构里的那些人,他们可不是这么想的。他们自以为,他们研究一百万个东西,就能搞懂一百万个东西。
结果自然在意料之中,几乎所有机构都跑不赢指数。你看我,我只有 Daily Journal的股票、伯克希尔·哈撒韦的股票、还有Costco的股票,我的收益率比别人都高,应该的啊。
再说,我都95岁了,我几乎从不交易。我跑赢了指数,他们没跑赢。你是想像我一样,还是像他们一样?
分散投资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有道理。一个不懂投资的人,不想亏大钱,只求获得一般的收益,他当然可以广泛地分散投资。这道理明摆着,像二加二等于四一样简单。知道这个道理就想赚大钱,凭什么?
玩好投资这个游戏,关键在于少数几次机会,你确实能看出来,一个机会比其他一般的机会都好,而且你很清楚,自己比别人知道的更多。
沃伦经常说:“一个人,居住在一座欣欣向荣的小城里,他有这座小城里三家最好的公司股份,这么分散还不够吗?”只要这三家公司都是拔尖的,绝对够分散了。广为流传的凯利公式可以告诉我们,在自己占有胜算的时候,在每笔交易上应该押下多少筹码。你的胜算越大、成功的概率越高,你下的注应该越大。
这后面有数学规律支持,是正确的。有时候,一个机会特别好,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,只买这一个机会也完全合理。好机会没几个。一个投资者,追求超一流的业绩,却大量分散投资,简直是缘木求鱼,行不通,是不可能的任务。一次又一次重复不可能的任务,有意思吗?我觉得会很痛苦。谁愿意承受这样的折磨?这是一条走不通的路。
我父亲是奥马哈的一位律师。他曾经接待过一位客户,这位客户的丈夫经营一间肥皂厂。她的丈夫去世了,我父亲帮她把肥皂厂卖了出去。在美国深陷大萧条的年代,这位女士是奥马哈最富有的人之一,她有一间小肥皂厂,还在奥马哈最高档的社区有一套豪宅。
肥皂厂卖出去以后,她有高档社区的一套豪宅,还有30万美元。在 1930年,30万美元是非常大的一笔钱。她没请投资顾问,没找任何人帮忙,她是个很了不起的老太太。她简简单单地把这笔钱分成了五份,买了五只股票。她的遗嘱是我认证的,所以我记得其中的三只股票是通用电气、陶氏化学、杜邦公司,其他两个我忘了。买完之后,她再也没动过这些股票。她没付给投资顾问一分钱。她买了股票之后,就放那了。
她还买了一些市政债券。1950年代,她去世时,留下了150万美元。这中间,她没交一分钱的费用。我问她:“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怎么想的?”她说:“我当时觉得电力和化学以后能有大发展。”她只是买了,然后干等着。我一直非常欣赏这位老太太,她是我喜欢的类型,这样的人太少了!
钓鱼的第一条规则是,在有鱼的地方钓鱼。钓鱼的第二条规则是,记住第一条规则。我们很多人去了鳕鱼已经被钓光了的地方,还想钓上鳕鱼来。在竞争极其激烈的环境中,你再怎么努力都没用。在投资领域,即使很小的机会,也有人在跟踪。
在我们生活的现代世界中,有人专门拉别人下水,教别人频繁交易股票。在我看来,这和教唆年轻人吸食海洛因没什么两样。一个已经赚到钱的人,怎么可能以教唆别人炒股发财为生?在电视上我们经常看见,电视也是个神奇的地方,有人说“我手里这本书可以教会你每年赚 3倍,你只要付邮费就能得到这本书。”
一个人,突然发现了每年赚3倍的秘诀,怎么可能还在网上卖书?我说的这一幕是现代商业的写照。人们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,还自以为自己是对社会有益的公民。
我再讲个小故事,也是关于现代生活的,希望你能从中得到启发。这个故事发生在从前。有个人,他有一匹好马。这是一匹骏马,步履轻盈、毛发光亮。这匹马什么都好,就一个毛病。有时候,它突然脾气暴躁、性情顽劣,谁要是当时骑着它,非得被摔得断胳膊断腿不可。
这个人找到了兽医,他问兽医:“该怎么治治这匹马呢?”兽医说:“很简单,我有办法。”这个人说:“快告诉我吧。”兽医说:“你在你这匹马表现很好的时候,把它卖掉。”
总的来说,沃伦和我,我们两个人从来没为了赚钱,忽悠傻子从我们手里接货。我们赚钱,靠的是在买的时候赚。如果我们卖的是狗屎,我们不会把狗屎说成包治关节炎。
我觉得,别去骗人,还是像我们这么活着比较好。在现实中,骗子总是有。就说那些江湖骗子吧,他们蒙人的伎俩多着呢。总有骗子利用人性的弱点牟利。我们必须增加自己的智慧,才能远离种种欺诈。至于自己家里出了骗子,那躲不掉。碰上这种情况,我也无解。
在自己可以做出选择的情况下,有许多人,我们应当远离。
我父亲有一位很要好的朋友,是他的客户。我父亲还有另外一位客户,是个装逼犯。我父亲总是给那个装逼犯做许多工作,却很少接他那位朋友的活。他那位朋友是我敬佩的人。
我问父亲为什么,他告诉我:“查理,你个小傻瓜,那个装逼犯总是没完没了的惹官司,他总是到处制造麻烦、总是手伸得太长、总是不检点。格兰特·麦克法登不一样,他善待员工、善待客户、善待所有人,从来不占别人的便宜。假如他遇到了脑子有病的人,他能大大方方地立即走开。像他这样的人,用不着请律师。”
我父亲对我讲这番话,是想教我一些东西。我想我父亲的目的达到了。我一辈子都学着做格兰特·麦克法登那样的人。我想告诉你们,这对我帮助很大,真的帮助很大。彼得·考夫曼和我说过很多次:“如果骗子知道做老实人能赚多少钱,他们肯定都不当骗子了。”沃伦也讲过一句很经典的话,他说:“走正道,路越走越宽。”此言不虚。
以Daily Journal公司为例,在止赎潮中,我们赚了几百万美元。那是现代文明中最严重的一次房地产大萧条,我们经营发布法律公告的业务,而且我们垄断经营发布止赎权公告的业务。当时,我们可以涨价,再多赚几百万美元,但我们没那么做。
想想看,最严重的房地产大萧条爆发了,自己的同胞眼看着房子没了,查理·芒格,亿万富翁,涨价。这样的消息登在报纸上,多丢人!能涨价吗?绝对不能。沃伦常说:“为了钱结婚,也许什么时候都不明智。已经有钱了,还为钱结婚,绝对是脑子进水了。”一个人已经有钱了,还把自己的名声搞的很臭,太傻了。
瑞克·盖林经常讲这样一个故事:有个人,缺德一辈子。他死了。牧师说:“葬礼的下一个环节是,有请现场哪位亲友来追忆逝者做过的好事。”结果没一个人出来讲话。最后,总算有个人站起来了,他说:“他还不算最缺德的,他哥比他还缺德。”
各位可能当笑话听了,可现实里有真人真事啊。哈里·科恩死了以后,很多人来参加他的葬礼只是为了确定一下他确实死了。
有些道理很简单,却真的很受用。Daily Journal做的是难做的生意,为法院等政府部门服务的工作不好做。法院等政府部门需要自动化。别人想占法院等政府部门的便宜,我们没有。我们只是一家小公司,我们做得很辛苦,我们也逐渐占领了很多市场。
速度虽然慢,但前景光明。有钱的好处在于,慢一点儿,我们不在乎。那我们是怎么有钱的呢?我们记住了我太姥爷的话,机会只有少数几个,当一个机会来临时,我们扑过去把它抓住。想一想,你们的人生是不是这样?
再讲一个我的亲身经历。1970年代,我犯了个错误,一笔该做的投资,我没做。没犯这个错的话,芒格家族的财富是现在的两倍。我犯的那个错太傻了。我错过了那个机会,否则我的资产是现在的两倍。生活就是这样,错过一两个机会,难免的。
我们身边总有这样的人,他们找到了比自己更优秀的伴侣。他们做出了明智的决定,也是幸运的决定。找到比自己优秀的伴侣,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
其实,未必要碰运气,可以有意识地去追求。很多人身上贴着醒目的标签,上面写着“危险,危险,切勿靠近”,还有人迎着往前冲。
我们这个董事会里的人,大家一起做着特立独行的事,共度人生的坎坷,够奇葩的了,毕竟我们年纪都这么大了。盖瑞·威尔科克斯算我们这里的年轻人了。我们是个很独特的董事会。这个案例也值得各位思考。你看我,岁数这么大了,老成这样了,还活得很开心。怎么做到的呢?这是另一个话题了。
你们愿意听,我再讲两个小故事。下面这个故事是编出来的,但是很启发人。一位年轻人去拜访莫扎特。他说:“莫扎特,我想写交响乐。”莫扎特说:“你多大了?”年轻人说:“我23。”莫扎特说:“你太年轻了,写不了交响乐。”年轻人说:“可是,莫扎特,你10岁的时候就开始写交响乐了啊。”
莫扎特说:“没错,可我那时候没四处问别人该怎么写。”还有一个关于莫扎特的故事。莫扎特可以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音乐天才。他的生活过得怎么样呢?莫扎特一肚子愤懑,郁郁寡欢,英年早逝。
莫扎特怎么活成了这样呢?他做了两件事,谁做了这两件事都足以陷入痛苦。莫扎特不知道量入为出,在金钱上挥霍无度,这是第一件。第二件,他内心充满了嫉妒和抱怨。谁要是挥霍无度,还充满嫉妒和抱怨,一定能活得又苦又惨,早早离开人间。想活的苦,想死的早,请学莫扎特。
那个年轻人请教莫扎特如何写交响乐,你们从这个年轻人的故事中也能学到一个道理。这个道理是:有的东西,有的人学不会。有的人天生就比你强,你再怎么努力,也总有人比你更强。我的心态是:“那又怎样?”我们现场的这些人,有哪一个是非得站上世界之巅不可的吗?没那个必要。
帝王将相修了那么多规模庞大的陵墓,我总觉得很可笑。难道他们是为了让后世的人羡慕自己?让后世的人在走过他们的陵墓时希望能住进去?
这个游戏的玩法是:始终留在这个游戏里,盯住了,在稀有的机会出现时,别让它溜走,要知道每个普通人能分到的机会并不多。
赚钱的秘诀是节约支出、生活简朴。沃伦和我,我们年轻没钱的时候,我们都是省着花钱,把钱攒下来投资。坚持一辈子,最后很富足。
生活中需要解决的另外一个问题是:怎么才能不付出过高的代价,从错误中爬出来?从错误中爬出来,我们做到了。伯克希尔·哈撒韦,它最开始的生意是什么?穷途末路的百货商店、穷途末路的新英格兰纺织公司、穷途末路的印花票公司。
伯克希尔·哈撒韦是从这些烂生意里爬出来的。好在我们买得非常便宜,虽然一手烂牌,我们还是打得很好。最后伯克希尔能取得成功,是因为我们换了一条路,改成了买好生意。我们能成功,不是因为我们善于解决难题,而是因为我们善于远离难题,我们只是找简单的事做。
Daily Journal公司,我们刚买的时候,它的生意很好做。现在Daily Journal做的软件生意,很难做。公司的老同事都还健在,在种种机缘巧合下,新的软件生意做得还可以。这生意有潜力,我们也愿意做下去。报纸已经走向衰落,有几家报纸能像Daily Journal一样,账上躺着数亿美元的股票,还经营着有前途的新生意?我们是最后的莫西干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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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您有一句金句,我特别喜欢。您说过,您在招聘的时候,一个人智商130,但认为自己的智商120,另一个人智商150,但认为自己的智商170,您会选择前者,因为后者能把你搞死。
芒格:这说的不是埃隆·马斯克吗?
我当然要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,不选那些自不量力的人。我自己会这样选,但我也学到了生活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道理。这个道理是和霍华德·阿曼森学的。他讲过这样一句话:“千万别低估高估自己的人。”
高估自己的自大狂偶尔竟然能成大事,这是现代生活中让人很不爽的一部分。我已经学会适应了。自大狂偶尔能成为大赢家,但我不愿一群自大狂在我眼前晃来晃去,我选择谨慎的人。
问:请您讲讲斯多葛学派对您的影响?您对斯多葛学派印象最深的是什么?
芒格:我欣赏斯多葛学派的先贤。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,活得很好,有个秘诀,我告诉你们:别把人性想得太好了。人性本来就有许多缺陷和毛病,你要是看什么都不满,一肚子牢骚、一肚子怨气,只会适得其反,坑了自己,又不能改变世界。把自己毁了,世界该怎么还怎么样,多不值?我从来不干这样的傻事。
问:您说,好机会虽然好,如果做过了,却要吃大苦头。如何不完全错过,又不做过头?如何才能避免进场太晚?如何判断好机会已经过头了?
芒格:把问题彻底想明白,问题就解决了一半。你已经说了,这是个矛盾:好机会,刚开始进场的时候,潜力十足;好机会,做过了头,危机四伏。你脑子里清醒地绷着这根弦,什么机会,是什么类型的,自己去分。这个问题,你已经解决一半了,你不需要我帮你。你自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。既要看到潜力,又要看到危机。
问:在伯克希尔的致股东信中,您也写了伯克希尔的过去和未来,您讲到了伯克希尔之所以能取得成功的几个原则。我的问题是,伯克希尔作为一家控股公司遵守了一些原则,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和优异的记录,为什么其他公司不和伯克希尔学?
芒格: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学不来。例如,像宝洁这样的大公司,它的固有文化、它的官僚作风,早已根深蒂固,你说怎么能把宝洁变得像伯克希尔哈撒韦一样?这个问题可以直接分到“太难”一类。太难了,已经不可救药了。
人们还是没意识到官僚主义的危害有多大。伯克希尔能取得今天的成就,原因之一在于总部根本没几个人。伯克希尔没官僚主义的毛病。伯克希尔有几位内部审计员,总部有时候派他们出去巡查。总的来说,我们没官僚主义的毛病。
没有官僚主义,上层的管理者又头脑清晰,这是我们的巨大优势。在官僚主义横行的环境里,我们无法改变现状,再怎么有能力,都施展不出来。官僚主义必然导致种种恶劣作风,种种铺张浪费。官僚主义一定要杜绝。越是取得了成功的地方,越是取得了成功的政府,官僚主义越容易抬头,侵蚀已经取得的成绩。
在官僚主义泛滥的部门,官僚们接受一层又一层助手的服务,出席一场又一场的会议,他们是既得利益者。我们作为局外人对官僚主义深恶痛绝,内部人却觉得官僚主义是好东西。这是现代文明的悲哀。现代文明的成功衍生了官僚主义,官僚主义之中孕育了失败和愚蠢。不是吗?
官僚主义是现代文明的痼疾。有些地方被官僚主义搞得乌烟瘴气,谁能把这些地方三分之一的人给踢出去,一下子就清爽了。绝对是大快人心,当然不包括那些被踢出去的人。官僚主义导致种种恶果和浪费,却又像衰老和死亡一样无法避免。我们只能让自己保持乐观的心态。
问:您说了,要在鱼多的地方钓鱼。如果您今天从零开始投资,除了中国,您会在哪钓鱼?
芒格:你说除了中国,其实,这么大的世界,只要找到一个好地方,对我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一定还有其他鱼很多的地方,但我觉得,对芒格家族来说,应该没有比中国更好的地方了。我帮不了你。我自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。你的问题,只能靠你自己了。
顺便说一句,中国的水可以,有些聪明人已经蹚进去了。时候到了,更多人会进场。中国的好公司比美国的好公司便宜。
问:我的问题是关于长期利率和复利的。过去几年,利率一直很低,很难找到实现长期复利的策略。除了投资伯克希尔、价值投资、指数投资,请问能以高复利长期投资的机会在哪里?
芒格:你问我如何实现理想化的高复利,我的建议是,降低你的预期。我觉得,在一段时间里,应该很难。让预期符合实际,对你有好处,你不至于抓狂。我们经常听到有人说,从几百年以来最严重的那场大萧条到现在,不计算通货膨胀,投资股票指数的年收益率是 10%。扣除通货膨胀,大概是7%左右。
在这么长的时间里,7%和10%能拉开巨大的差距。我们就算实际收益率是每年7%。取得这个收益率的时机非常完美,恰好是在大萧条之后开始并且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繁荣的时期。从现在开始投资,实际收益率完全可能只有3%或2%。未来人们投资的年收益率是5%,通货膨胀是3%,这样的情况完全可能出现。
真出现了这种情况,正确的心态是告诉自己:“即使出现了这种情况,我也能活得很好。”我们这些老年人生活的那个年代,哪有你们将来的生活条件好,你们有什么可郁闷的?
除了正确的心态,如果将来投资更难了,你应该采取什么实际行动呢?答案很简单,因为难度提高了,你应该更努力。可能你努力了一辈子,最后超过了5%,得到的是6%,你应该高兴。
问:您如何看待下跌保护?怎么才能知道何时退出一笔投资?
芒格:我不是退出高手。我善于挑选,别人比我更会退出。我追求的是永远不必退出。成功的投资风格有很多种,有的人是不断退出的,退出不是我的强项。我不会退出,我甚至不看出口在哪里,我选择持有。
你们不知道,看着Costco不断进步多么令人欣慰。Costco凭借“能者上、庸者下”的文化勇往直前。我持有Costco感觉好极了,为什么要频繁交易?首先,频繁交易需要交税,我的钱不会多,只会少;其次,交易股票远远不如寻找自己欣赏和敬佩的人。我找到的是Costco,不是有利的出口。
问:在分析一家公司时,您更看重投资收益率这样的定量指标,还是品牌优势、管理层素质这样的定性因素?
芒格:我们关注定性因素,我们也关注其他因素。总的来说,在具体情况下,什么因素重要,我们就关注什么因素。什么因素重要,需要具体问题、具体分析。我们总是遵守常识——平常人没有的常识。我刚才讲了,把很多东西扔到“太难”的一堆里,这是平常人没有的常识之一。
问:去年,股票回购创下了记录,现在华盛顿有人说要立法抑制股票回购。您如何看待股票回购?您认为政界人士是否应当干预公司行为?
芒格:总的来说,我不赞成政界人士干预公司行为。我是这么看的:当机会特别好,公司特别应该回购自家股票时,它们往往很少去做。当股价高涨,回购不合适的时候,它们倒是回购很多。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。现实就是如此。
在现在这个位置,许多回购的合理性值得怀疑。埃迪兰·伯特大量回购西尔斯百货的股票,有道理吗?没有。像他这样错误的做法太多了。
问:我今年20岁。像您讲的莫扎特的小故事里的那个年轻人一样,我想向您请教一下,我这样的年轻人,怎么才能过上您这样成功的一生?
芒格:我自己的子女,我都改变不了。你完全是个陌生人,我又怎么能帮上你呢?下一代太难改变,普遍的结局都是平庸。有些人能成功,这是少数。人的功绩就这么分的,得到成功的总是少数。追求成功的人很多,得到成功的人很少。
纪律、德行、诤友、机会,说出来都是些简单的东西。你真想从查理·芒格身上学到点什么,记住我这句话,“老理儿,靠谱。”所有那些传统美德,让人一生受用。
问:假如有人能发明时间机器,让您可以回到过去,与41岁的您共进晚餐,您会给过去的自己哪些建议?
芒格:如果我当年聪明一些,就不会错过那个机会,资产也不会比现在少一半。回忆过去,总是有些事可以做得更好。谁都一样。然而,谁都必然有错过机会的时候,这是注定的。我始终认为,改变不了的事,就别太纠结。牢骚满腹、怨天怨地是人生大忌。
道理很简单,许多人却因此白白地毁了自己。嫉妒也是大忌,而且嫉妒这宗罪还毫无乐趣。谁在嫉妒之中获得了享受?嫉妒对你有什么好处?总有别人比你强。嫉妒别人太傻了。
我的处世之道是:看透最傻的事,敬而远之。如此生活,我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受欢迎的人,但是我能对许多麻烦做到防患未然。
问:我还处于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圈在哪的人生阶段。我想请教您,您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能力圈的?
芒格:知道自己的能力圈边界非常非常重要。连边界在哪都不知道,怎么能算是能力圈?没那个能力,却以为自己有,肯定要犯大错。我觉得,你得始终对比自己能做到什么、别人能做到什么,你需要始终坚定地保持理性,特别是别自己骗自己。
从我一生的阅历来看,理性地认识自己的能力这项特质主要是由基因决定的。我觉得像沃伦和我这样的人是天生的。后天的教育很重要,但是,我认为,我们生下来就具备了投资成功所需的性格。我没办法让你回到娘胎中重生。
问:您和沃伦合作几十年了,为什么沃伦的钱比您多那么多?
芒格:他开始的比我早,他比我聪明一些,他比我更勤奋。再没别的了。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为什么没我有钱?
问:您非常看好在中国投资的前景,您认为大多数美国人没看到投资中国的机会。请问我们没看到什么?我们去中国投资需要注意什么?
芒格:你们没看到的是,中国的机会比美国的机会多。这样说还不够清楚吗?你是觉得在美国投资很轻松,用不着去中国吗?
问:您现在是否注意到了什么危机的苗头,但是普通人却没察觉?
芒格:没人知道印钞机能开到什么时候。有些政坛人士,两党中都有,他们以为印多少钞票都没关系,他们以为根本不必在意,需要多少印多少。罗马帝国就这么干的,它垮了。魏玛共和国也是这么干的,也垮了。
到了一定程度,危险会显现出来。你知道,对待大危险,我的态度是,离得越远越好。别人却是只要不掉进去,贴得越近越好。我觉得太悬了。我不想那么干。
如果河里有一个大漩涡,我一定离得远远的。曾经有一群漂流者,他们要挑战亚伦急流。他们来自斯堪的纳维亚,亚伦急流的漩涡特别大,漩涡大,他们进行挑战的欲望反而更强了。结果100%都死了。我觉得他们死了很正常。
问:今天的很多问题都是在问您长寿、幸福的秘诀是什么。
芒格:这个很好回答,因为道理很简单:不嫉妒,不抱怨,不过度消费;面对什么困难,都保持乐观的心态,交靠谱的人,做本分的事……都是些简单的道理,也都是些老掉牙的道理。做到了,一生受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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